知青岁月:多年后重返第二故乡见到学军哥,我心里像刀割一样 第二故乡的刘学军大哥长相很好,个头也高,因为他走路跛脚,差点打了光棍,到了二十五岁才找上对象。时间过去了几十年,我们一直牵挂着淳朴善良的刘学军大哥。 有关刘学军大哥和我们插队知青的故事,还要从我们下乡插队当知青说起。图片来源网络 我是1969年春天到河北省邯郸地区插队落户的,当时我们天津二十七中的学生基本都被安置到鸡泽县插队落户,我和八名同学分派在洺河沿岸的徐庄大队第二生产小队,我们临时住在了队里的三间土坯房子里。 徐庄二队的队长姓刘,叫刘占祥,当年四十多岁。刘队长很淳朴很善良,是他带领几名年轻社员把我们从公社驻地接回的村子。刘队长还亲自帮我们搬行李,帮我们挑水,并安排了一名妇女临时帮我们做饭。 当时我们居住的那三间房子很破旧,门窗破损严重。春天风大,晚上点灯(煤油灯)都困难。刘队长说让我们先将就一下,等忙完了春耕春播,队里就给我们盖新房子。 我们刚来插队的那段时间,刘队长每天都到队部来一趟,问我们有什么困难。他看我们女知青挑水有些吃力,就让他侄子刘学军来帮着挑水,我们的烧柴(秫秸),也是刘学军去场院帮我们挑来的。刘队长还说,我们有什么力气活,就让二成(刘学军的小名)帮我们干。 刘学军当年十八岁,他排行老二,小名叫二成。刘学军也像刘队长一样淳朴善良,他长相好,爱说笑,也特别勤快,我们知青对他的印象特别好,大家都叫他学军哥。 那年忙完了春耕春播,收完了麦子,农忙也就告一段落。利用农活不多的那段时间,刘队长抽调七八名有盖房经验的社员,开始在村子南边的一块空地给我们知青建新房。 为了尽早让我们住上新房子,刘队长带领社员起早贪黑加班加点,不到二十天,四间新房子和一间厨屋就盖好了,还修建了围墙、猪圈和厕所。队长告诉我们说,院子这么大,到时他帮我们种点菜,就能解决我们吃菜的难题。 初秋时节,我们搬进了新建的知青点,住进了宽敞的新房子里,是刘队长和乡亲们帮我们把行李从队部搬到知青点的。 过了两天,利用不出工劳动的时间,刘队长和他侄子刘学军就来帮我们刨挖菜地,刘队长说栽白菜还赶趟,栽上几垄白菜,种点萝卜,我们冬天吃菜就有保障了。队里虽然有菜园,可菜地少,社员们秋后分的白菜萝卜根本就不够吃,平时社员们都舍不得炒菜吃。 刨挖好菜地栽上白菜种上了萝卜,刘队长又把他家的小猪仔给我们送来一头,他说我们九名知青就是一个大家庭,院子里喂上几只鸡,养上一头猪,才像过日子的样子。 那年秋后,我们收了五百多斤白菜和二百斤水萝卜,再加上队里分的白菜和萝卜,冬季和春季的吃菜问题就有了保障。刘队长还带领几名男知青在院子里挖了一个菜窖,帮我们把蔬菜都储存起来。刘队长就像我们的家长,给了我们知青无微不至的关爱和照顾,我们知青都发自内心地感激刘队长和乡亲们,我们也特别敬重刘队长。图片来源网络 冬季天气冷,地里没什么要紧的农活,当时我们大队就利用冬季农闲,大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,主要就是修建引水渠,尽量扩大农田灌溉面积。也有一部分青壮劳力被抽调去挖河修堤(加固堤坝)。刘队长看我们知青年龄都不大,就没让我们知青去挖河修堤。后来我们参与了冬季的挖河修堤,才真正知道了为什么挖河打堤被列为四大累之一。 1971年初秋,那年接连下了三天雨,我们知青点的房子全都漏雨了,外面下大雨,屋里下小雨,洗脸盆洗菜盆都拿来接水,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,我们的被子基本都被雨水淋湿了。 好不容易等到了雨过天晴,刘队长顾不上自己家的房子也漏雨,他先安排几名社员拉土和泥,用麦秸泥给我们抹房顶。就是在那次抹房顶的时候,刘学军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,疼的他坐在地上嗷嗷叫,想站起来都费劲。 第一时间,我们知青和刘队长把刘学军送到了公社卫生院,公社卫生院的医生给刘学军做了X光透视检查,他的脚踝脱臼,小腿骨折,伤势挺严重,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建议去县医院骨科手术治疗。 顾不上疲劳和饥饿,两名男知青和刘队长直接抬上刘学军坐车去了县医院,我们两名女知青回到村子里筹钱(医疗费)。 当时我们知青也没有钱,大家七凑八凑才凑了五十二块钱,我找到小队会计,在队里支了几十块钱,刘学军父亲把家里的钱都带上,第二天一早,我陪着刘学军的父亲去了县医院。 手术很顺利,小腿骨折处打了钢钉,外面打了夹板,脚踝脱臼也归位了。做完手术后,在医院观察了两天,刘学军的父亲就让大家把他儿子抬回了家,住院要花钱,不管是谁掏钱,他都想省点花。 两个月后去县医院复查,医生说骨骼愈合还可以,就是有一点错位,但无大碍,只是他受伤的左腿肌肉萎缩严重,要适当运动。 从县医院回来,刘学军就拄着拐杖开始活动,在炕上躺了两个月,他感觉头都快睡扁了,这冷不丁下地走路,腿都不听使唤了。 过了一段时间,刘学军就扔下了拐杖,一瘸一拐开始下地干农活。乡亲们看刘学军一瘸一拐的,都很心疼他,就劝他回家歇着。刘学军却笑着说:“医生说了,得多活动,慢慢就能恢复正常,总在家躺着更不好。” 到了第二年春天,刘学军走路还是跛脚,我们不放心,就带他去县医院复查,医生说等取下钢钉,拿掉钢板就好了。可取出钢板好长一段时间,刘学军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,再去医院检查,医生说只能靠自己锻炼矫正了,短时间内要是不能恢复正常,兴许就会落下跛脚的后遗症。图片来源网络 就这样,好端端的刘学军成了瘸子,还有人给他起外号,喊他“瘸二”。因为这事,我们知青还找给刘学军起外号的人理论。刘学军知道我们知青都很同情他,都觉得对不住他,他就笑着对我们说:“这事不怪别人,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,又不是你们把我推下来的。我在家躺了好几个月,队里照样给我记工分,我住院的医疗费也是队里和你们知青凑的,没让我家花一分钱,我心里还怪不得劲的……” 之后的日子,刘学军还经常帮助我们知青,我们回天津探亲过春节,他就用队里的架子车帮我们把行李送到公社汽车站,就连我们知青点院子里的水井,都是刘学军和乡亲们帮我们打的。 转眼间,刘学军就到了订婚的年龄,给他提亲的也不少,可人家都嫌他腿瘸,没有一家愿意的。看刘学军的婚事亮起了红灯,我们知青和乡亲们都替刘学军着急,都怕他打了光棍。 1974年夏天,我们徐庄大队得到了几个招工指标,是去地区钢厂当工人。考虑到刘学军的情况,我们知青点的赵方海拿着他的招工审批表就去找大队书记徐成林,他说想把自己的招工指标让给刘学军,刘学军当了工人,他的婚事就能好办一些。徐书记苦笑着摇摇头说:“钢厂招工是针对插队知青的,刘学军不是知青,就算把指标让给他,知青办也不会同意……” 1976夏天,也就是我到公社供销社当售货员的第二年,刘学军总算定下了婚事,那个女孩比刘学军小四岁,小时候患小儿麻痹落下了后遗症,走路要用手按住膝盖,坐在地上自己都站不起来。别管怎样,能找上对象总比打光棍强,刘学军的父母总算不用为儿子的婚事寝食难安了。 那年秋后,刘学军结婚了,我们知青点的九名知青,不管是在邯郸还是在县里工作的,都回到徐庄参加了刘学军的婚礼,我还利用工作之便,为刘学军家买了紧俏的烟卷和其他商品。刘学军结婚成家了,我们知青心里也踏实了一些。 恢复高考后,我考上了邯郸师范学校,去邯郸读书时,我回了一趟徐庄,拿自己用不着的生活用品都送给了刘学军家。当时刘学军的媳妇快生孩子了,我给了刘学军十五块钱。刘学军说啥也不要我的钱,他说他家有钱。看我真生气了,他才勉强收下。 师范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代召联中任教,五年后调到乡政府工作。后来因为工作忙,我也就没回过徐庄。 2009年春天,我退休了,这时我才猛然想起了第二故乡的刘学军,想起了第二故乡的乡亲们。第一时间,我坐车回到了徐庄,看望了乡亲们,也见到了刘学军。当时老支书已经不在了,刘队长也去世了。 刘学军因为腿脚不便,他没外出打工,在家耕种责任田。不到六十岁的刘学军已是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,两颗门牙也掉了,看上去就像八十岁的老大爷。当年的帅小伙成了这般模样,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,泪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。 刘学军的媳妇生活上勉强还能自理,让她做顿饭都很困难,烧火做饭只能靠刘学军亲力亲为,他家的生活条件是全村最差的。就是因为家庭困难,刘学军的儿子刘大鹏都三十多岁了,还没找上对象。让他跟村里年轻人去打工,他说啥也不去,天天跟着他父亲下地干农活割草喂羊,一年虽然能卖几只羊,可也卖不了多少钱。图片来源网络 那次回徐庄,我给刘学军家买了几桶豆油,留下了几百块钱。看他家的生活条件这么差,我心里真说不出是啥滋味。 几年后,当年我们一起到徐庄插队的同学们都聚在了一起,我们一起回了一趟徐庄,看望了乡亲们,给刘学军家留下了三千块钱。刘学军说他有钱,家里也没啥困难,最揪心的就是儿子打了光棍。 之后的日子里,我们年年都会去徐庄看望乡亲们和刘学军一家,刘学军当年为我们知青修房子从房顶上摔下来落下了残疾,他虽然说不怪别人,可我们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他,当年他可没少帮我们,这份恩情,我们永远都记在心里,永远都感激他。 第二故乡,是我们天津知青永远的眷恋,刘学军哥哥,是我们永远放不下的牵挂。作者:草根作家(讲述人:张燕玲老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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